随着上海国际消费中心城市建设步入深水区，消费驱动力的内涵正在发生转变——从发放消费券等短期刺激，转向商品消费扩容升级、服务消费优化供给、新型消费培育壮大的系统化布局。这成为上海扩内需、促消费的新思路。
去年底以来，《关于进一步扩大上海服务消费的若干措施》等一系列政策密集出台，为服务消费“系统化升级”和“内涵式增长”提供了清晰路径。今年上海两会上，如何加快培育服务消费新增长点，持续放大“上海消费”品牌效应，成为代表、委员们热议的焦点。他们从文旅商体展深度融合、入境消费提质扩容、新兴服务经济培育等多个维度踊跃建言，贡献真知灼见。
深化文旅商体展融合，构建“沉浸式”消费引力场
“十四五”期间，服务业占上海生产总值（GDP）比重已从2021年的75.5%稳步攀升至2025年的79.3%，呈现逐年升高态势。高质量增长与业态融合、深度创新紧密相关。进入2026年，上海发力优化和扩大服务供给。1月13日出台的《上海市促进服务业提质增效和消费提振扩容联动发展的若干措施》明确提出，激发文体娱乐业创新活力，放大文旅商体展联动效应。
“当前，服务供需的主要矛盾已从‘有没有’转向‘好不好、新不新’。”市政协委员、上海社会科学院世界经济研究所研究员孙立行认为，上海的高端展览“打卡挤爆”，热门演出“一票难求”，说明消费者不是没有消费需求，而是优质的消费机会还不充分。他建议，在文旅商体展深度融合过程中，应推动现有协调机制向具有资源调配能力和标准制定功能的实体平台演进，并系统性规划建设一批文旅商体展融合示范街区，鼓励将剧场、美术馆、小型赛事场馆、科创体验中心等嵌入传统商圈。
文旅商体展融合犹如一套组合拳，每一个优势项的发力都需其他业态的联动，也会带来满满的溢出效应。市人大代表、沪港国际咨询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郭康玺从文化入手提供了一组数据：2024年，上海营业性演出超5.7万场，观众超2500万人次，票房总收入约51.7亿元。但他发现，目前演艺经济跨界协同政策缺位，“伦敦通过‘演艺+文旅’政策，如‘剧院通票+景点联票’推动消费联动，但上海类似举措还多停留在短期促销，缺乏常态化机制。”
为此，他建议，深化跨界联动机制、出台专项激励政策，对商业综合体、文旅景区引进演艺项目并开展联动促销的，按销售额增幅给予奖励。同时，推广“票根经济”，打造“海派演艺+城市微旅行”特色线路，激活多元消费场景。
就在几天前，英国首相斯塔默到访上海，雨中赏花灯、买蝴蝶酥，名人效应引发豫园商城再“出圈”。市人大代表、复星国际联席CEO、复星旅文董事长徐晓亮有感而发道：要更加注重旅游对扩大内需和促进服务消费升级的综合带动作用。在他看来，上海旅游发展已从“单一观光”迈入“全域度假”转型阶段，既要在都市圈范围内丰富短途度假和周末度假等高频产品供给，也要通过提升中心城区文旅消费承载能力、统筹周边区域大型综合体项目布局，构建层次分明、功能互补的度假目的地体系。
“比如，以都市圈高频度假产品为突破口，上海要优先满足短途度假、周末度假和家庭度假等高频消费需求。”徐晓亮建议，可围绕“全域多元”的发展方向，引导都市圈内高品质度假产品加快布局，推动度假从“低频、远途”向“高频、近程”转变。
对标国际一流优化体验，推动入境消费提质扩容
2025年，我国单方面免签国家增加至48国，互免签证国家扩大至29国。上海接待入境游客创历史新高，达936万人次，增长40%，是名副其实的“中国入境游第一站”，更发力打造“中国入境消费第一城”。
作为建设世界著名旅游城市和国际消费中心城市的内在要求，提升入境游客体验、释放服务消费潜力，是上海的一道必答题。
市人大代表邱晏认为，从入境的大门开始就要做好服务，可在邮轮港、航空港设立“入境旅游服务中心”，提供签证延期、保险购买等一站式服务。同时，针对家庭游客、文化探访者等不同群体设计不同的旅游产品，例如，优化亲子设施，推出“家庭友好套餐”，设计“海派情”主题线路，开发“交通+文创”联名产品等。
前段日子，英伟达创始人兼CEO黄仁勋钻进上海菜市场，边逛边吃耙耙柑的视频刷屏。这让不少代表、委员看到了上海更多可资开发的小众资源。市人大代表、台盟上海市委联络部副部长王愫怡建议，创新产品供给，精准匹配多元化需求，“可以深化‘文旅+’融合，开发‘上海生活体验之旅’，包含菜场逛购、集市淘货、中医理疗、社区晨练等本土场景；做强夜间经济，延长热门商圈、餐厅营业时间，推出夜游文博、非遗夜市等特色产品”。
市人大代表，上海春秋国际旅行社（集团）有限公司董事、副总经理周卫红则把视线转向“一江一河”开发——黄浦江游览是上海的一张城市名片，但是，对标曼谷湄南河、伦敦泰晤士河、巴黎塞纳河等国际名城的滨水旅游开发，黄浦江游览在产品创新与细分、服务标准、业态融合等方面还有很多上升潜力。她建议，优化运力调配，推出错峰优惠，着重提升多语种服务能力，同时优化讲解内容，“上海要充分用好市文化和旅游局‘城市推荐官’的讲解人才资源，不仅介绍单体建筑，还要增加上海这些年在‘一江一河’滨水岸线贯通、浦东开发开放36年来的精彩故事”。
抢抓新兴赛道机遇，培育多元化服务消费生态
2025年，中国服务业总量首次跨过80万亿元台阶，服务消费涉及面广、联动性强，新业态新模式蓬勃发展。不少代表、委员还提到细分市场和新消费趋势，认为大力发展青春经济、宠物经济、冰雪经济等新兴服务消费，可助力上海消费活力持续迸发新优势。
青春经济是消费市场最活跃因子。市人大代表、团市委副书记、市青联主席邬斌透露，2025年1月至11月，上海青年消费占比40.3%，同比稳步提高。“青年消费呈现‘该省省、该花花’的特征，年轻群体愿意为兴趣、社交、自我提升支付高溢价。”对此他建议，上海深化创新驱动、培育能级品牌，完善青春品牌的发现与培育机制，落地复合型场景，集中资源打造具有上海特色的全球性青春文化节、赛事或展览IP。同时，他认为，应优化服务生态，打造一流环境，在青春经济集聚区设立一站式服务站点，并对新业态实施包容审慎监管。
随着情感陪伴需求增长，宠物经济迅速崛起。本市宠物数量已突破200万只，宠物消费市场规模约230亿元。但市人大代表俞斌发现，宠物保险服务并没有跟上，整体仍处于初级阶段，宠物保险市场参保率不足1%。他建议，鼓励创新“普惠型+场景化”保险产品与服务模式，比如，针对不同消费能力群体设计分层保障方案；与宠物用品电商、连锁宠物店、社区宠物医院等场景深度合作，推动保险与健康管理服务相结合。
冰雪经济正以“冷”资源推动“热”经济。上海不仅在耀雪冰雪世界打造了全球最大室内滑雪场，一些商场也纷纷开设户外冰场来引流。那么，冰雪经济如何四季常青？市人大代表，国家统计局上海调查总队党组成员、副总队长何愉建议，创新经营模式应对季节波动，夏季可以重点推广室内滑雪模拟体验、冰雪主题娱乐活动、夜间冰雪派对等产品，并推动“冰雪进校园”以培育稳定客源；同时，充分挖掘上海本地文化资源，将海派文化、江南文化等元素融入冰雪体验，打造具有上海特色的冰雪文化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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